往事回忆 

　　　　　-----记马寅初老校长的机智与大无畏精神 
       　　　　　　　　　                 邹大炎 

　　20世纪50年代，北京大学燕南园附近的大饭厅的确是一个政治、文化、生活、娱乐的中心，
这里举行过多次马寅初校长主礼的开学典礼与毕业典礼，举行过多次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学者
名流的演讲与学术报告。众多中外名剧团、名乐团也在这里举行过多次精彩的演出。这里当然少
不了是每个节假日的联欢会场与跳舞厅，更是一周几次放映电影的电影院。用得最多的当然还是
我们北大学子一日三餐用膳的幸福地。像这样功能繁多的大饭厅恐怕在全国也是少有的。我在北
大5年求学中，是属于喜欢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的那种人，也不知参加了多少次在大饭厅举行的活
动，但有一次却让我至今不忘。 

　　那就是1959年冬天，一个异常寒冷的上午，北京大学全校师生几千人在大饭厅参加批判马寅
初校长的大会。77岁高龄的马寅初老校长，也就在台上听批判。有位发言人（恕我忘记了他的姓
名），听来令人感到十分滑稽地说：“马尔萨斯姓马，你马寅初也姓马！”，话音一落，马老就
起身反驳道：“你就不说马克思也姓马！”马老思维敏捷机智，反应神速，一下就使批判者语塞
了！你不是要批判我的《新人口论》吗？不是想方设法要把我与英国资产阶级经济学家马尔萨斯
挂钩吗？那只是痴心妄想，我马寅初的《新人口论》是与马尔萨斯的《人口论》有本质区别的，
我的观点是马克思主义的。那人在会上还批判说，“马寅初借学术研究为名，向党向社会主义进
攻。”最后还扬言，他已把马寅初批判得体无完肤了！而当大会主持人叫马老对批判大会表态时
，马老则从容不迫地走到麦克风前说：“你说已经把我批得体无完肤了，而我自己的感觉，则是
象我每天清晨洗冷水浴一样，你的大水浇淋使我的头脑更加清楚了，我更坚信《新人口论》一点
也没有错！但现在同你们说不清楚，将来总有一天，历史和事实将会宣布我的理论和主张是正确
的！”主持人这时看到情况不妙，师生们脸上都露出了同情马老的神色，他马上就大声喊叫：
“马寅初！你不要说了！”，于是就制止了马老的发言，大会也就结束了。 

　　这是一次多么生动形象而又深刻的强权与真理的较量呀！尽管真理一时被压抑，强权一时耀
武扬威，但具有大无畏精神的马老，一直认为自己的学术观点是正确的，一直拒绝写检查。他为
了捍卫真理，为了国家民族的存亡，毅然决然地继续与邪恶势力作战。最后历史与事实也的确证
实了马老的正确性与历史功绩。 

　　1979年9月11日，中共中央批准了给马寅初平反的决定。其原文如下： 

　　中共北京市委： 

　　八月十六日报告悉。中央同意北京大学党委关于为马寅初先生平反的报告及决定。

                                     中共中央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一日 

　　真理终于胜利了！1979年9月14日上午，在北京大学办公楼召开了干部会议，为马寅初先生
彻底平反，恢复了名誉。但胜利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这是以马寅初先生付出了20多年销声匿迹为
代价的！这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多增加了两亿五千万人口为代价的，这是多么惨痛的历史教训
啊！愿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永远记取这些教训，使强权与邪恶势力永远被人民所唾弃！ 

　　最后，我赋诗一首怀念我们的老校长，敬请读者诸君雅正： 

                   缅怀马寅初校长 

　　仁者高寿世所钦，   学界泰斗满经纶。 

　　无私无畏青天志，   忧国忧民赤子心。 

　　总道乌云蔽红日，   还是真理胜谬论！ 

　　早纳先生安邦计，   何至多生两亿人！